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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级报刊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发布部门:审判管理办公室   发布时间:2013/3/1 10:04:57   阅读次数:15218

在市级报刊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张某华、许某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诉讼时效)

【裁判要旨】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在债务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债权人在全国性或在债务人所在地具有省级影响力的报刊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的,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农业银行高州支行只是在市级报刊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依法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案例索引】

一审: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09)高法民初字第402

二审: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茂中法民一终字第117

一、基本案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珍,张某华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

原审被告:张某全。

高州法院审理查明:19981218,被告张某华以自己作为借款人,以许某珍作为抵押人与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高州市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自19981218日起19991218止,由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和供贷款人的可能,向借款人提供最高贷款限额不超过990000元贷款;每笔贷款的金额、利率、用途,收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被告张某华、许某珍以张某华、张某全承包团结农场大旱队的橡胶树承包合同经营权及橡胶树作抵押”。该《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被告张某华亲笔签名,抵押人栏内许某珍的签名是被告张某华代许某珍签的名,被告张某全并没有在合同中签名。该合同签订当日,原中国农业银行高州市支行履行了出借款的义务,被告张某华借到原告的款990000元。双方并约定借款期限至19991218,借款月利息为6.39‰利息。但该借款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催促,被告已支付部分利息给原告,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按时偿还。原告于20041128向被告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粤茂高)农银催通字(2004)第11号。此后,原告分别于200661620071119在茂名晚报刊登向被告张某华催收借款本息的公告,但被告仍不偿还借款本金990000元及利息866422.09元(该息已计至20081120),致发生纠纷。

被告张某华、许某珍提供借款抵押物是被告张某华、张某全承包经营的广东省团结农场大旱队的橡胶树经营权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因被告张某华、张某全与广东省团结农场发生承包合同纠纷,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47作出终审判决,确认广东省团结农场与张某华、张某全在199511签订的《橡胶树转让合同》已于2003115解除,该抵押借款物已不存在。

上述借款是被告张某华与许某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本案审理期间,原告中国农业银行高州市支行变更名称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主要负责人为李怡强。在诉讼期间,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查封了被告许某珍位于高州市文明路潘州豪庭113A号房(证号:C5436708号)及该小区地下32号小车位。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补充和纠正的事实是:20041128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粤茂高)农银催通字(2004)第11号。上诉人张某华在催收通知书债务人栏签名确认签收。上诉人张某华自收到催收通知书后一直没有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给被上诉人。2006617被上诉人在《茂名晚报》刊登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债务催收公告》,向包括上诉人张某华在内的60多人催收借款本息,要求公告名单的人员积极筹集资金偿还贷款本金及孳生的利息。20071120被上诉人又在《茂名晚报》刊登了一份《催收公告》,向包括上诉人张某华在内的130多人催收贷款本金及利息。

上诉人张某华在借款合同中载明的住所是高州市河西路45号。经查,河西路45号房屋是张某华1985年购地自建的三层楼房,现该房屋仍属张某华与张永泉按份共有。20051026,许某珍与高州市永明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许某珍向该公司购买位于文明路潘州豪庭第一幢十三A13A04号房,房屋在2006630日前交付。200759取得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上诉人张某华、许某珍称其于20081月份从河西路45号搬到文明路潘州豪庭第一幢十三A13A04号房屋居住,河西路45号作为他们公司的办公室。从20044月份至2008年间,上诉人张某华作为第三人与广东省团结农场关于农业承包纠纷案件在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经查,上诉人张某华分别在200541220061124200612162007516到庭参加该案的庭审活动,有庭审笔录为证。

在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高州市观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0527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于2005年到2009年,高州市农行信贷管理工作人员,每年多次到高州市河西路45号张某华家,催收贷款,因张某华长期不在家,无法查找,亦曾多次到我居委会,请求协助查找。”被上诉人提交以上《证明》拟证实:张某华下落不明。对于以上《证明》,本院亲自调查了观山社区居民委员会,根据调查观山居委会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曾最早在2007年及2008年、2009年间要求居委会帮其找张某华,但居委会无法找到45号门牌,也不认识张某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以上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居委会的证明提出异议,称河西路45号属宝山居委会的辖区,并提交了河西路45号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予以证明。根据举证质证,被上诉拟证明上诉人下落不明的证据不足。

二、审理情况

高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张某华尚欠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借款990000元及利息没有偿还,原、被告双方对该借款事实均没有异议,该事实应予认定。被告借款后不及时归还借款本息给原告,是其违约,故被告张某华应承担偿还该借款及利息给原告的民事责任。该债是被告张某华、许某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承包经营所负的债务,按有关法律规定,应是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其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某华、张某全对借款提供抵押物山林经营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经庭审查明,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与被告张某华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时,被告张某华虽然提供了其与被告张某全共同承包经营的山林经营权及土地经营权作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共同承包经营人张某全也不知情,也未在抵押合同上签名;被告许某珍不是共同承包人,抵押合同中“许某珍”的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故该抵押未成立,且该抵押物实际上已不存在。因此,被告张某全、张某华均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该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被告张某华辩解提出,原告提供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是在超过诉讼时效后提出的,依法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原告在《茂名晚报》刊登《债务催收公告》也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告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查明,被告张某华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于20041128向被告张某华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被告张某华于当日签收到该通知书,以对债务进行重新确认。原告于200661620071120分别在《茂名日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债务催收公告》,至2009324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在多次无法找到被告的情况下,在被告住所地的地区级别报刊刊登债务催收公告,是一种向被告主张债务的行为,说明原告主观上并无放弃自己的权利,且被告张某华自己认可一直在住所地居住,并不是下落不明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要求对下落不明的人要在省级媒体登记主张债务公告的条件不符合。原告刊登债务催收公告的行为属于时效中断,其提出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张某华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高州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张某华于19981218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借款990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990000元及利息866422.09元(该利息已计至20081120,以后的利息按商业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主债时止),为被告张某华、许某珍夫妻的共同债务,限被告张某华、许某珍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清给原告。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邮递费60元,合计26508元,由被告张某华、许某珍负担。

一审宣判后,张某华、许某珍不服,上诉称:一、而被上诉人案中债权诉讼时效起计日期是19991218,即还款届满之日;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的日期2009324,相隔九年三个月零六日之久,除去法定的诉讼时效日期两年,还超时限七年三个月零六日。再除去上诉人于20041128在催收通知上签名的一节时间,仍然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四年三个月二十六日。其余,再无具有可以产生中断其诉讼时效期限效力的民事法律事实。显然,被上诉人案中债权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限多年,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原审判决有法不依,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任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作出了违背法律的判决。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唯一焦点是:被上诉人于200661620071120分别在茂名晚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债务催收公告》以下简称《公告》是否产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限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如下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第十条之(四)规定:“一方当事人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力的媒体刊登具有主张民事权利内容的公告的。第二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实施后,案件尚在一审或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规定”。对照上述法律,本案的争执焦点谁是谁非已超然若注,上诉人的公告行为,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法不具有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对公告具有中断诉讼时效期限效力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只字不提,只是任意地肯定公告的行为属时效中断,是有法不依,袒护被上诉人一方。三、原审判决的第二项是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这算被上诉人败诉,依法应承担相应部分的案件受理费,但原审判决却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存费、邮递费等全部由上诉人负担,也是不合法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正,无理无据,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口头答辩称:一、最高法院诉讼时效制度规定是200891日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适用本案,不能规范20062007年发生的行为;二、即使适用该规定,也必须对该规定进行全面正确的理解,茂名日报是茂名市委的党报,是全国公开发行的,是具有省级影响力的媒体,而且银监会、公检法都在上面发布通告,所以在茂名日报上发表公告是符合法律要求的;三、最高法院的规定列举了其中的一部分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民事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债权人在债务人所在地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公告催促债务人履行债务,就可以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原审被告张某全的陈述意见:原审被告张某全与本案的高州市支行没有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张某全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是完全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张某华向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借款及欠利息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贷款及利息的事实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以公告形式向上诉人主张催收贷款及利息的权利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根据《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贷款99万元的还款履行期限是19991218日,从19991219日起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200411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诉人在该通知书上签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答复:“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被上诉人在20041128日向上诉人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虽然是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但上诉人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因此,上诉人的贷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41129日开始起计。

2004112920061129,是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在这两年内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向上诉人提出要求或债务人同意履行等情形的出现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的被上诉人于2006617在《茂名晚报》上刊登的《中国农业银行债务催收公告》是否属于向当事人提出要求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本规定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时,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关于诉讼时效的审理应适用本规定进行处理。根据该规定的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依据该规定,当事人采取公告的形式主张权利,必须具备两个法定条件,一是债务人下落不明,二是公告必须在国家级或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本案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某华从2004年至2008年均参加了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的案件的庭审活动,上诉人贷款合同中写明的住址是高州市河西路45号,该住宅是上诉人的私建房屋,房屋现仍属上诉人所有。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下落不明以及上诉人变更住所地致使债权人无法向债务的主张权利的情形。同时,被上诉人在《茂名晚报》上刊登公告,《茂名晚报》不属国家级及省级有影响力的媒体报刊。因此,被上诉人在200661720071120刊登的公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09323提起诉讼,从200411282009323止,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了两年的法定保护期间。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法律依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向法庭提交高州市观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经审查,该《证明》未能证明上诉人有下落不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在《茂名晚报》刊登公告催收贷款,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09)高法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邮递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8元。均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支行负担。

三、评析

诉讼时效因法定事由而中断,主张权利作为法定事由的一种,如何取得、保留主张权利的证据是实践中的一个十分困惑的问题,争议因此而产生。本案银行就以在市级报刊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来主张权利,银行在市级报刊上发布的债权催告能否作为主张权利的一种方式,是否可以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的效力呢。笔者认为关键是看是否适用法律的特别规定。

(一)诉讼时效及诉讼时效的中断

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于一定期间内不行使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权利即丧失该权利,即人民法院对其民事权利不再予以保护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届满,权利人丧失的是胜诉权,而不是起诉权。一般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

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进行之中,因发生某种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诉讼时效期间全归无效,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的制度。《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从本条规定看出,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是: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的中断指在诉讼时效进行期间,因权利人行使权利的行为,使已经进行的时效期间全部归于无效,待法定事由消除后,时效期间又重新开始计算。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三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存在较多争议的是第二种方式,即主张权利。在信贷业务实践中,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时,贷款人即银行为了确保不致因诉讼时效的届满而丧失胜诉权,常通过对借款人和担保人进行催收的方式向借款人和担保人主张权利,即银行向借款人和担保人发出催收通知单,借款人和担保人签收后交给银行作为银行主张权利的证据。但是,在实践中经常会遇到借款人或担保人为逃废银行债权而拒绝签收的情形。在此情况下,有的银行便采取在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进行催收。

(二)催收公告是否可以中断诉讼时效

关于催收公告,我们先从公告送达说起。所谓公告送达,指法院以登报、张贴公告的方式送达诉讼文书的方法。由于公告送达通过在相对人住所地公告的方式,推定相对人获知公示内容,与直接通知相对人具有较大差别,出于保护相对人利益的考虑,公告送达一般只适用于法院送达司法文书,而是否适用当事人之间的意思通知(如此处的催收公告),则基于法律特别规定。

台湾地区民法第97条规定:表意人非因自己之过失不知相对人之姓名,居所者,得以民事诉讼法公示送达之规定,以公示送达为意思表示之通知。我国大陆地区法律对此没有规定,只最高法院的两个司法解释对金融资产公司收购与处置不良贷款过程中采取公告通知方式主张权利做出了特别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二条”)10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中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

可见,只有银行向债务人发布的催收公告的,可以中断诉讼时效。

(三)债权催收公告中断诉讼时效所应具备的条件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债权催收公告要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必须具备以下两个条件:1、应是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的;2、应当在国家级或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

那么何为国家级或省级有影响的媒体呢?国务院颁布的《出版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对设立出版单位的条件作出了规定,其中该条第一款(二)项规定:“有符合国务院出版行政部门认定的主办单位及其主管机关;”对如何确认主办单位和主管机关,新闻出版署[93]801号《关于出版单位的主办单位和主管单位职责的暂行规定》第五条二款规定:“主管单位,在中央应是部级(含副部级)以上单位;在省、自治区、直辖市应是厅()级以上单位;在自治州、设县的市和省、自治区设立的行政公署,应是局()级以上单位;在县级行政区域,应是县()级领导机关。”因此,出版单位的主办、主管单位的行政级别就决定了该报纸或媒体的级别,即报刊出版单位的主办、主管机关为自治州、设县的市和省、自治区设立的行政公署局()级以上单位的,为地市级报刊;报刊出版单位的主办、主管机关为省、自治区、直辖市厅()级以上单位的,为省级报刊;报刊出版单位的主办、主管机关为中央部级(含副部级)以上单位的,为国家级报刊。这就我国对报纸或媒体级别的划分标准。

从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中国农业银行高州支行在无法找到债务人送达债权催收通知后,以在报刊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按照法律的规定应该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但是这个报刊必须是全国性的或债务人所在地省级有影响力的媒体。但是农业银行高州支行只是在《茂名日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茂名日报》出版单位的主管机关是中共茂名市委,基本只是在茂名地区发行,应属市级影响力的媒体。因此,农业银行高州支行在市级报刊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审法院据此驳回了农业银行高州支行的诉讼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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